终极

很难找到下家的底层写手,目前是ram rick受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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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恋

1.

人总是在不经意间才发现自己身边最熟悉的人忽然间或是成长了、或是苍老了。

也许就是一个抬眸,不经意间的一瞥,绿谷忽然发现八木好像苍老了很多。

以往金色的乱发已经夹杂着一根根白发,倔强的立着,湛蓝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白纱,所见的世界于是开始模糊,松弛的皮肤因为没有足够的肌肉和脂肪支撑,开始从各种地方悄悄的蔓延出褶皱,眼角、额头都出现了曲折的纹路,瘦弱的身躯好像完全没有了内里的填充物,只是一架骨架支撑着不合身的皮囊。

就像是包裹了一层皮革的木偶,身不由己的伪装出快乐的样子,事实上外壳中一无所有,空留下无数疼痛的记忆。

几十年来的英雄生活并没有对八木有什么帮助,人们的欢呼声也不能变成他躯体的一部分帮助他活下去,他褪去了那层名为英雄的保护膜,剩下的只有一个凡人,如同刚刚脱离母体的婴儿一般,恐惧而又不得不面对毫无温度的现实。

八木的手依旧是骨节分明,青色的脉络在用力时狰狞的突起,但那两只手已经没有了力气,最大的作用也只是勉强的帮助他完成日常的琐事,还时常因为笨拙和僵硬搞砸那些明明再简单不过的事。

直到他终于不得不确定这个现实,绿谷才开始懊悔着自己为什么没有再早发现,各种各样的征兆其实早就已经出现,也许,只是因为他不愿意接受吧。

无数的破绽并不是八木能够以笑颜掩饰得了的,从他们搬进了自己的公寓开始,八木就开始常常出现拿不稳东西、走着走着忽然腿就没了力气,这些明明在以前他根本不会出现的状况…………

八木的确是老了。

他们好像是彼此吸附着生命力,随着绿谷成年,开始背负起one for all的工作,个头突飞猛进的拔高,矫健的身躯开始逐渐成型开始,八木的身体却开始慢慢衰弱。

火种成功的传接给了下一个守护者,他手中的火苗越发微弱了,但仍旧倔强的闪烁着,只是再也没有以往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光和热了。

住进公寓以后,他因为放弃了很多运动的机会,身体越发瘦了,简直就是具活着的骷髅,肋骨和脚踝处突出的骨头更加分明,仿佛要张牙舞爪的刺破这具软弱的皮囊而自立门户,因为个子偏高而弯下的背弧度更深了,好像要深深的向地面低下头去。

相比来说,和绿谷在一起的时候对比就更加明显,他更显得老态和拘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八木不再怎么出门了,他的身体状况,在随着时间流逝不断的走下坡。

现在唯一能让他坚持去做的事,就是等待绿谷结束英雄的工作,回到家里。

等待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事,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

虽然是老了,但八木的性格却倒退回了以前,如同幼童一般依赖着这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记得的许多事都模糊了,被岁月蒙了一层灰,只有和绿谷的记忆值得他时不时想起来,擦掉那上面时间给蹭上的泥沙。

他开始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开始在绿谷离开的时候精神脆弱的只要有最后一根稻草落下,就会彻底坍塌。

阴雨天关节处传来的钝痛和腹部伤痕越来越频繁的疼痛感时刻折磨着他,他尝试掩饰,但是无济于事。

这些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是绿谷都已经大致清楚。


2.

绿谷轻手轻脚的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最近的罪犯并不怎么猖狂,每天的巡逻都很快能完成,其实他本应该很早就回来了,但是为了八木的身体情况,绿谷特意跑去了离他巡逻的地方很远的一家医院,为了不让八木担心还什么都没有说,结果还是因为没赶上回来的公交车,很晚了才到家。

询问的结果很不理想,乐观估测也只有五六年可以继续,以往的英雄生活很大程度上的拖垮的八木的生活,虽然是他最骄傲的事之一,但这荣誉之下的苦果也只能他自己咽下。

绿谷很害怕,他不知道这种极度的恐惧感多久没有出现过了,害怕失去、害怕八木离开的心情环绕着他,把他勒的喘不过气来。

他好像站在悬崖边,等待着那最后的一点空间塌陷,然后坠下无底的深渊。

但至少现在,现在还应当好好的度过。

他猜测恋人应该已经在卧室当中睡着了,于是也就没有开灯,脱了外衣小心翼翼的向客厅里的沙发靠过去。

他伸手,触到沙发上一个柔软的物体。

“…………绿谷少年……?”

无论多久他还是爱叫他少年,哪怕他已经不属于这个不会烦恼的年纪。

“………还没有睡吗?”

绿谷的心里一下子翻涌上来一阵阵酸涩的感觉,他强迫着自己不要做出过激的举动,只能勉强的明知故问道。

没有回答,八木安静的三两下扒拉掉自己身上的毛毯,像一条灵活的鱼般,直接钻进了绿谷怀里:“最近很忙吗…?”声音里带着点难以掩饰的困倦。

绿谷把手插进恋人凌乱的金发当中,苦笑着说:“嗯,最近可能会挺晚回来。”幸亏他没有开灯,八木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八木任由绿谷把自己的头发揉的更乱,然后把下巴抵在了自己脑袋上。他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教训晚辈的口吻道:“不要太累了……”尾音有点发颤,最终憋不住的轻笑出声。

八木从来不喜欢以长辈的语气说话,总觉得这样很奇怪。

“俊典桑你不是也一样?”绿谷也笑了,理直气壮的指责他曾经的过错。

八木没了话,理屈的缩起来,努力把自己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沙发还是太小了。

他略伸展了下身子,打了个不着掩饰的哈欠,像只金毛大犬一样蹭了蹭绿谷的胸膛:“啊……晚安。”

他躺下来,安心的圈起属于绿谷的气息,轻嗅着入睡。

绿谷应了句晚安,但却没有躺下,静静看着八木闭上眼入睡。

还是寂静,让人心安的一片寂静。

许久,绿谷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俊典桑………?”回答他的只有八木均匀的呼吸声。

八木睡着了,其实他的睡眠一直很浅,而且很容易失眠,但仅仅只有待在绿谷身边的时候能够安心的沉沉入睡。

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为八木的脸庞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金发当中夹杂的白发被光芒遮掩,他看上去好像未曾苍老,如同神明一般让人不敢触碰。

绿谷轻叹了一口气,怜悯着此刻这个渴望着救赎的自己。然后他俯下身,深深的亲吻了八木的额头。
他吻了八木的眼角、嘴唇、双手还有随意的露出的锁骨,一定是吻了上千次的那么多,直到八木的身上似乎已经布满属于他,属于绿谷出久的印记。

无论八木如何苍老,无论未来怎样,他对他的感情很深,深到陷于其中无法自拔,无论属于怎样的感情,他欺骗不了自己。

我爱你苍老的容颜。

我爱你所有的小缺点,我爱你独一无二的性格,我爱你哪怕是枯朽的躯体。

因为我爱你,爱你一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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