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

很难找到下家的底层写手,目前是ram rick受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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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绘

#我就不信发不出来………


经过了几亿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演变,经受过无数次腐蚀和破坏,伤痕累累的太阳系那漫长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相比宇宙中的那些娇弱的生物而言,那真是太过于无趣却又绵长的一生,这样的“生活”,简直是一种折磨。




星球的萎缩或是膨胀,对一整个太阳系而言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而一个物种的发展就更不用说了。




嚣张跋扈的火族没有了足够的温度仍旧会熄灭;水族的一生很长,且重复着三个阶段的循环,虽然这对这个星系来说会产生一些影响,但它们仍有一天会消失殆尽;陨石和虫洞至多影响到那些脆弱的年轻文明,对于一个像宇宙规律本身一样坚不可摧的老文明,那简直是一种侮辱。




然而凡是一样存在的东西,它就必然的需要去依靠某种因素,对残存的因斯特族而言是知识、对植物而言是养分【尽管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再看到植物了】,对这个庞大的太阳系而言,是规则。




所有的星星都围绕着太阳,它们互相追逐,却始终保持着无法超越的距离,太阳一如既往的散发着光和热,所有的一切都在轨道上,进行着似乎永不改变的律动。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点,永恒从未存在,一切只因偶然。




从来,从来,从来没有什么是坚不可摧的。




早该有人知道太阳的膨胀不会停下,早该有人发明出一种不需要太阳也能使用的生态循环系统。但是从未有人这么想过,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太阳永远不会死去,在将来,总会有人去解决的。




可是将来在哪里?人们从来不应该相信将来,因为创造将来的是现在,而现在总是把希望寄托在自己都没有费心去创造的将来。




太阳在膨胀,它会形成一场沉默的爆炸,包裹住所有的一切。




然后,一个比现在所观测到的任何行星都要大的黑洞会形成,那是无数科学家已经断言“无法构成威胁的东西”,可是到了那个时候,又有谁能面对这没有危险的东西?








有一千双一万双眼睛,它们看到的都是这样的景色,于是它们便说:末日将至,不必再忍耐、再克制了。狂欢吧,你们这规则的信徒,此刻,神明已死。




于是,任何一种生物都抛弃了自己生命中的责任。




我们要讲述三个种族,就是三个末世之中的种族。






火族本身便是饕餮之徒,依靠着不断的吞并而存活的生物,现在不用去惧怕后果,无论是熊熊大火还是一粒尘埃大小的火星,都不顾一切的吞噬着周围任何它们能够消化的东西,它们所生活的星球的土地是可以吞噬的,用于防卫的战舰是可以吞噬的,自己的孩子和家人也可以吞噬,火族的眼泪总在流出的一刹那就被蒸发,它们从来不懂什么叫悲悯,失去了责任和活着的意义,它们眼中剩下的只有食物。




越稀有的东西就越美味,由于没有了未来可言,火族始终燃烧着的身体好像变得空旷了,它们恐惧着消失,恐惧着无人能发现自己,只有食物能给它们活力和喜悦,为了食物,它们不惜涉足一切危险的领域,火族的星球地势平坦,体积很大,然而也不可避免的存在一些危险的地方,那就是湖泊。




说来好笑,有许多星球上根本没有水的存在,但是偏偏在火族的星球上,在这个畏惧低温和潮湿的种族所生存的地方,有着很多小溪和湖泊。




尽管大多数以往存在的湖泊早已蒸发,但仍有一些残存下来的,火族没有视觉和听觉,它们可以感受到光线和温度的变化,它们看不到碧蓝的水域,听不到波涛的声音,却知道那是危险的。




但在最后的时刻,它们不顾一切的去尝试这危险的食材,然后一个个熄灭,不剩一点曾经存在的痕迹。




它们吃掉一切,然后让这一切毁灭掉它们。




它们忘记了,要是没有余下的燃料,自己便会熄灭,曾经令人望而生畏的火焰最终只剩一摊灰尘。然而就算还记得,它们也不会再理会了。




一切都是可以吃的,火族优雅的摇曳着的身姿,最终还是会消逝它们自身的贪欲之中,它们最后留下的,只有最丑恶的一面。




火族天生好战,在燃料逐渐稀缺的情况下,战争也接连不断的发生。




在这些战争中,一些火焰熄灭了,另一些合并在了一起,成为了更可惧的存在。




它们散发出的光芒和热量可令任何生物在一瞬间死去,然而这温度却并不能拯救它们自己———这终归比不上太阳。








相比粗野好战的火族,天生有着窈窕的身姿,皮肤细腻洁白的赫门族,虽然科技相对于别的文明没有那么发达,但是却有着丰富多样的文化底蕴,在艺术领域有着辉煌的成绩。




由于它们生活的星球地势差距极大,也因此有着多样的习俗,而大部分的法律都是由各样的习俗结合演变而来的。赫门人靠着祖先留下的技术一辈辈传承下去,却并不擅长变通。它们的文化有很多过于死板和教条化的部分,老一辈的赫门人却固执的遵守着这样的传统,年轻的赫门人想要脱离这无理的规则,却无力改变。




现在,一切都将要归零,年轻的赫门人似乎是唯一的获利者,它们从来不想着未来和前途,对它们而言,及时行乐就是唯一的出路。年老的赫门人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曾经的信条被践踏、被销毁。




对于老赫门人来说,艺术是一种很严格的东西,有独特的标准和评定方法,一切艺术都要以歌颂赫门星球和赫门文明为主要目的,不同于这一条准则的艺术都是歪门邪道。而新赫门人对美有着敏锐的嗅觉,它们发明出的新一代艺术的中心思想是自我主义的一种极致的表现,虽然不被老赫门人接受,但它们自身却为其津津乐道。




新赫门人艺术之中的性一直都被隐晦的方式所修饰和赞美,然而,在这样一个末日时代,所有压抑着的情绪都喷薄而出,赫门人的性艺术在这最后的时刻达到了顶峰。




赫门人没有准确的性别区分,更准确的来说,每个赫门人都有自己的性别,以往来说,性交是淫秽的,实施它只是为了能诞下子嗣,在现在,性交却只是为了得到乐趣。




曾经用来祭祀的祭坛、肃穆庄重的议厅、甚至是贩卖食物的商店和个人的居所都挤满了寻欢作乐的赫门人,赫门人的感情一向淡泊,然而年轻一代的热血和激情弥补了这一缺点,在这末日的时刻,却随处可见正处于性交中的赫门人,它们使用细长的口器和分叉的深蓝色舌头舔吻着彼此,用雪白的肢体抚摸自己的性器官,以此来获取快感。




新赫门人多少都有些自我主义,一方面是为了疏解面对灾难的不知所措,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特立独行的形象,除了淫乱的集体性交派对,他们还开启了某种诡异甚至令人感到恐怖的艺术形式。




赫门人的星球上覆盖着一层毒雾,尽管长久以来已经有了一些抗体,但是赫门人仍旧会穿戴护具以此来过滤一部分雾气中的毒性。新赫门人为了吸引眼球,开始了一种集体的恐怖活动。它们摘去护具,用武器弄出伤口,然后特意去接近毒雾最浓烈的地方,这种自残的艺术在新赫门人间一传十、十传百,成了最后的日子中最有名的艺术形式。




赫门人本身就是脆弱敏感的种族,仅仅是普通的擦伤在短时间里也难以痊愈,这畸形的艺术对它们完全没有任何好的影响,甚至还有一些赫门人由于伤口被毒雾感染而死于非命。




赫门人长久以来的历史文化,终于在末日的恐惧分崩离析,老赫门人引以为傲的法律规则也被一一废除,赫门星球终日沉浸一种金迷纸醉的生活中,以表面上的不惧来迎接末日的来临,最终成为了一幅美丽而虚伪的浮世绘,也是一段赫门人记忆中抹不去的阴霾。








我们所要说明的最后一个种族,因斯特族是最有智慧的种族,它们的科技非常先进,科学家占整体人数比也非常高。但哪怕是聪明如因斯特人,也无法阻止太阳的膨胀,唯一能让文明继续存活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登上最大功率的星际飞船,逃离太阳系。




但这一计划的漏洞很大,首先,星际飞船最多只能坚持100~200年,这还是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如果离开太阳系,还是无法找到稳定的资源的话,这一整个文明还是会毁灭;而且飞船数量有限,只能送一小部分的人出去,这就意味着这一小部分人要舍弃一切熟悉的东西,孤独的活下去,而大部分人则只能眼睁睁的死去。




因斯特人决定选出最有用最年轻的科学家离开,另外,剩余的位置可以从平民之中选出来。因斯特人有9艘飞船,大约可以带走10万人,但是为了尝试这种最新元素所制作的飞船能否保护这个星球,因斯特人的领袖决定留下六艘保护因斯特星球,这样就只能带走3万多人。




有资格登上飞船的大约有两三百名科学家,再筛去更愿意留在星球上的,仍旧有几万平民可以离开,一部分老人对此无动于衷,他们更愿意留在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星球,而年轻人则争先恐后的去报名,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不想过早的结束。




因斯特人的政府专门选了一天来统计报名想要登上飞船的人,那一天,负责报名工作的城市人山人海,到处都能看到拼命向前挤,想要抢到名额的因斯特人。




因斯特人的背后有着节肢,这给了他们很大的便利,这时,所有人都想要更接近接收报名表的窗口,所以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一只只长着长长纤毛或是吸盘的节肢,也有一些趁人多行窃的,但这一类人大多都会被负责维护秩序的机器人丢出去。




为了避免互相过于亲近而导致飞船的整体利益受到侵害,一个家庭只能报一个人,另外,飞船里只有一个种族的技术对于寻找新资源不利,所以飞船随后会在一些离太阳方位较远的地方搜寻余下的幸存者。




我们现在要把视线投向因斯特星球一个狭隘的角落。这正是负责报名工作的城市之一。




人群中,蜷缩成一团的琼正被母亲抱在怀里,她8岁,正处于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年纪,但她却对这拥挤的人群并不感兴趣,孩子总是有种奇妙的预感,她能看到这一切混乱的中心,除了恐惧,琼什么都感受不到。




周围有维护秩序的机器人,琼还没有见过这种机器,她很想仔细的看一看,但是母亲的神情很严肃,琼觉得自己不应该走开,尽管母亲不会像她的老师一样轻易的发怒,但如果让母亲担心就不好了。




好吵啊。




周围的人都拼命的向前挤,周围有人谎报了身份,被机械扭送走了,那个人尖叫着,踢蹬着地面,并企图用节肢掰开机械臂的控制……母亲拍拍琼的头,让她不要看。




这时,机器让下一个人靠近,母亲艰难的拨开周围的人群,走到了浮空的台子前,沉默的拿出登记用的表格。




琼还不懂母亲的沉默是为什么,她抱着母亲的脖子,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这时,周围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母亲被撞倒了,她的面具也掉了。




因斯特一族从来没有所谓的审美,所有人一出生便统一带上面具,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样子,所以直到这个时候,琼才发现母亲和自己长得是不同的,她好奇的用手摸了摸母亲的脸,又碰了碰面具之下自己的脸,她沉浸于全新的感觉之中,并没有发觉母亲的异样。




周围的人流再次走动起来,所有的人从她们身边走开,她们身边空出一圈,母亲抱住琼,拿掉了她的面具,在她的脸上吻了吻。




在因斯特人当中,这已经算是很亲密的举动了,只有在情感强烈到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况下才会用亲吻和抚摸代之。




虽然语言通常是因斯特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但因斯特人的语言很简洁,是最基础的音节语言,表达也很生硬,基本没有语气的区别,相比赫门族,只能算是婴儿阶段的语言表达方式。




“琼要去很远的地方。”母亲替琼戴上面具,说。“有多远?”琼歪头,好奇的问。




“很远很远…母亲不能一起去。”“那琼就不去了。”




“嗯……琼要……”




母亲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琼迷惑不解的看着母亲,过不了多久就把这件事全部忘光了。


…………








机械和高层一直都在筛选着合适的人选,就这样,四个里兹时间【因斯特人的时间单位】过去了,此时的其他星球还在苟延残喘着,而因斯特人已经决定好了离开的人选。




琼扣着飞船底部的触手,看着透明的舱外母亲戴着面具的脸,她在想:母亲怎么了?我要去哪里?




这是个陌生的环境,琼有点不安,没有母亲,周围只有一大批一大批奇怪的人,她不太想留在这里。


她感觉母亲的面具在动,母亲想要说什么呢?




她盯着蠕动的人群,却发现自己离人群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琼发现自己看不见母亲了,她往前凑一些,却只能看到一篇蠕动的海洋———是那些送行的人。她感到有些害怕,默默蜷缩成一团,想象着自己只看到过一次的那张母亲的脸。




琼想要回家。








像是这样的告别还有很多,飞船起航时,他们就注定再也不会相见了。




太阳系之内还有很多很多的种族,还有很多很多将要起航的飞船,和将要失去一切的人。




火族选择顺应本性、赫门人追寻超我、因斯特人则选择了相信任何一线希望。




火族和赫门人追求遥远的总体,而因斯特人尊重任何个体。




太阳像一枚卵,它将要孵化,并从中生出潘多拉魔盒之中的一切灾难,然而盒中的希望也随之倾倒而出。




当爆炸包裹一切的时候,也许会有存活下来的星球,也许什么都不会剩下。




太阳的生命终于走向了尽头,它漫长的一生已经带来了太多的稳定和繁荣,而它的死却同时带给了很多人绝望和绝望中仅存的一丝希望。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讽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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