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

同人淡圈,只吃不产,原创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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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孤独【1】

#战争时代pa,有血腥描写注意避雷。
#战争后遗症患者出x退役军官,现军医欧
#题目与内容无关。
#是个短连载,以上。

1.

战争出现的原因,没有人能明白。

战争不是由一点一滴的雨水慢慢攒起来的洪流,而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定时炸弹,外表漆上令人望而生畏的红,内芯里塞满了沉寂的黑色火硝,计时多久并不重要,只要知道结局一定不会美好就够了。

围着城的密密麻麻的人群让人想起被捣毁了巢穴的蚂蚁,盲目的前进和寻找,用脆弱的颚去尝试摧毁眼前的一切。

“12………11………10……18……?等等,好像数错了………”

心跳越来越快,像某种不甘被囚禁的鸟类徒劳的撞击着牢笼。绿谷慌乱中数错了一个数字,只能重新开始。

他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从高处向下看去,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残骸,只有当中还残留着骨架的废城格外醒目。

深呼吸,聚精会神的盯着炸药包安放的地方,随时准备狙击。

尽管已经练习了上千遍,但绿谷还是很紧张,甚至僵硬的快要动弹不得。

废墟里到处都是残砖碎瓦,城市的骨架横七竖八的插在地面上,从中央突兀的折断,像断裂的骨头从皮肉当中戳出来。

“9………8……7………6………”

还有几秒钟他们安放的炸药就要启动了,这意味着他们会有差不多20分钟的时间攻入这座原先被废弃的城,夺回这座城的控制权———这挺重要的,至少指挥官讲解战术计划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这次战争产生的原因和发生在这场战争以前的几千几万场战争一样,无非都是资源和地界的争夺,从文字上升到了武力………

绿谷经历过几次扫荡,但只是想恶霸一样端着枪去摧毁眼前的建筑物,揪回藏匿的俘虏,那感觉很不好,但真正面临战争的感觉更不好。

部队告知他们,他们负责的只是比较薄弱的部位,所以这支队伍里大部分是新兵,压根没有经验,主力部队正在强攻城门南面,这里的防御很差劲,每个人都被这么告知,所以他们并不害怕,甚至还有些独属于少年的,轻浮的兴奋。

绿谷隐隐的感到不安。

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诡异。

无论在那个部位,再怎么脆弱的防御也会有,但不可能空无一人,像一片无人涉足的荒地一般等待着敌人的入侵。这像是个陷阱,能致命的陷阱。

他强压下紧张的情绪,继续默默的倒数。

“4……3………”

一声巨响。

城墙最脆弱的部位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紧接着几声响动则宣告着整面城墙的坍塌,兵士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几乎要放松下来,他们端起枪扛起武器,准备冲进去打败毫无防备的敌人,但随即看到的却是一支装备齐全的军队。

枪和炮都整齐的摆放着,作出了突出的贡献………刚刚上阵的新兵们都愣住了,直到子弹到处纷飞,尘土被爆炸所导致的气流吹散在空中时才反应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勉强到达目的地的子弹被坦克和坚固的盔甲挡下,敌人手中的武器冒出的火焰却无一失手。

绿谷瞄准其中一个枪手的脑袋,但是那支旧枪受了潮,从枪口滚出来一颗不能前进的子弹———来不及了。

他想再进行瞄准,但是城内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一颗子弹在土坡上炸开,绿谷灰头土脸的滚落下来,勉强躲过了一连串的射击。

最好的进攻时期已经结束了。

那些敌人手中的武器与他们最基础的旧式武器根本无法比较,同时还占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地形。

敌人很清楚这里是个很好的进攻地点,情报是错误的,无论是这种草根部队还是城门处的主力都吃了大亏。

这座旧城屹立着,成为了最好的掩护。

在这种地方瞄准无法大面积的伤害敌人,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撤退。

但他们不是在撤退,而是在逃跑,在恐惧面前逃跑。

跑。

快跑。

接受的所有训练在真正的战争面前都不堪一击,所有的信仰都轻而易举的被击垮,纪律本来就松散的队伍顷刻成为了一盘散沙。

破碎的头颅,断开的肢体,血肉模糊的脸,被踏烂的眼球和碎肉。

沙土糊在了还带着血的伤口上,但没有人会感到疼痛,一切感官都被恐惧所麻木,极端的武力面前几乎没有几个人逃的掉。

双腿好像生了根一般,每一步都踏着炭火和血,遍地的红色像是在灼烧着所有的一切,但是他们能做到的只有跑。

活下去。

每个人的心中隐隐约约都浮现出这唯一的答案。

能做到的事情只有活下去。

队伍已经松散了,再坚持也没有什么意义,此刻逃离才是上策。

土坡地处较高,绕下来已经来不及了。

绿谷从高处一跃而下,不顾脚踝隐隐的疼痛,用尽全力向前跑,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子弹击中,或者在一瞬间被炸成了一具破烂不堪的尸体,或者奄奄一息,在地面上蠕动,浑身裹上一层泥沙,还在张开嘴用被火药和硝烟灼伤的声带发出无声的惨叫。

子弹擦着绿谷的面颊飞过,甚至还炸伤了他的手臂,他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灼烧着他的神经,但他没有停下来的勇气。

就在离离开废墟只有几米的距离时,绿谷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到了正在坍塌的废墟,砖块和腐烂的木头纷纷落下,劈头盖脸的打在奔逃的士兵脸上和身上,但没有人在意。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腐臭的气息,还有浓烈的血腥味,呛的让人不能呼吸。

一个小腿被炸伤的士兵在尖叫,他还很小,看上去大概也只有十多岁的样子,尚未褪去婴儿肥的脸上布满了恐惧和痛苦,他意识到身后的废墟将要倒塌,却连跑都跑不了,只能用手指扒着废墟里的石块往前爬,他的身后有一条长长的血迹,仍在延伸着………

没有人注意到敌人已经撤退了,此时他们自己残破的身躯就是敌人,还有坍塌的建筑物和地面上突出的钢筋和木刺。

绿谷想到了他们之前背了千万遍的守则和看了千万遍的录像带,无非都在陈述一个道理,救人,而非救自己。

好吧。

绿谷深吸一口气,冲向那个还在爬行的士兵,他伸长手想要快点触碰到那条布满了泥点和石灰的手臂………

纷纷扬扬的土块和铁屑掉在士兵的脑袋上,绿谷紧跨几步,瞄准上空,打碎掉一连串落下来的水泥板,但还有更多的落下来,他扔下枪向那个士兵伸出手,就差一点点的距离………

就在那一瞬间,旧城的铁支架彻底支离破碎了。

轰。

整座废墟都坍塌了,没来得及逃离的人都被埋在了这些碎片和残破的骨架里。

离绿谷只有几厘米远的那条手臂颤了颤,不动了。

它的主人被一瞬间砸下的重物埋了个结实,已经不可能再从废墟里爬出来了。

血溅在绿谷伸出的手掌上,他看着那幅毫无美感的图画,有片刻的失神。

红色的血液、灰色的钢筋水泥、还有被砸碎的脑壳里流出来的白色脑浆糊在水泥板上。

旧城的废墟一直蔓延到视野意外,但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个存活着的人。

绿谷觉得有些发晕,他摇摇晃晃的向前走了几步,慢慢蹲下,伸出手去拨动最上面的一块水泥板,想把那些碎片底下的人挖出来。

那块水泥板松动了,他扒着边缘的缝隙把它拖开,参差不齐的边缘划伤了绿谷本来就已经有伤的左臂,但他没感受到任何疼痛。

接下来是第二块、第三块…………

他的体力在逐渐消耗。

他告诉自己,现在在搬动的这一块是最重的,搬完它就好了,但是每一次,都是他正在搬的那一块最重,每一块都是最难以撼动的,他像个固执的孩子,以为捡回了所有的碎片就可以拼出一个如过去一样的娃娃。

尸体、旧城、武器、废墟。

血、半个脑壳、旧猎枪、从中间裂成两半的子弹。

灰色的?白色的?红色的?

左臂流出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废墟的空隙中,他停下来,呆呆的看着伤口。

“2……3………4…………”

就在几个小时、或许仅仅几分钟前,战争才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在数着什么,那是炸药发挥作用的倒计时,死神的丧钟———无论为谁,都已经敲响过了。

一个干涩的声音在低声倒数,绿谷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

“5……4……3………”

废墟中扬起一团灰尘。

绿谷的腿一软,摔倒在了废墟上,眼前的色彩一瞬间消失了,只留下毫无生机的灰白,那颜色正在逐渐变暗,变的更加模糊,最终被一片黑暗所取代。


2.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不愿意上战场,你的表现不像是怕死的人,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恐怕没有哪个机构再愿意收留你。”而且你还没有成年,不可能有什么可靠的去处。后半句军医并没有说出口。

绿谷低着头看自己的手上密密麻麻的缝线,没有说话。

在那场战役、或者说只是单方面屠杀中活下来的只有十多个人,绿谷是第一个被发现的,手臂被划伤、还有枪击,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但没有一条危及性命。

他躺在废墟里,遍体鳞伤,抓着旁边移开的最后一块石头,伸长手臂向旁边的一具尸体伸过去。尽管如此,绿谷身旁的尸体还是没有被重视,甚至都没被带回来,就扔在了那里。所有人都在惊叹他顽强的生命力,却并不在乎他失去意识之前最后想要做什么。

他被带回来,做手术,看着医生在军营昏暗的灯光下把他几乎要一整条烂掉的手臂缝合好,打上绷带,把他裹的像是一具木乃伊。

所有人对他惊叹,为他的能力,为他的生命。

绿谷害怕这种目光,他以自己需要休息为由,拒绝了所有的探望。

所有人的态度都让他想起自己是个逃兵,扔下了阵地和友军逃走了,才捡回这条命。


三个月过去,基本上所有的伤口都愈合了,但他不愿意再上战场,无论是哪一场战争都一样。

人类总因为愚蠢的原因互相争斗,这一次也同样。

为了扩大国界、获取资源……那些在军营里听了千千万万遍的话仍在不断重复,好像再说那么几遍他们就会赢一样。

绿谷试图想象着那些因为这种原因而发动战争的那些人此时会在哪、干些什么,不过脑海中始终是一片空白。

不可能在战场,那还会在哪里呢?

哪里都是战场,他哪里都不想去了。

被害迫想、抑郁都是很常见的战争后遗症,大多都表现为害怕死亡、多疑、对某样东西的异样渴望………但绿谷不符合其中任何一项。

“……你们大可以送我去任何能送死的地方,但我不会参与战争。”

“你应该知道你是新兵里面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狙击手,你的能力也相当不错,如果你不参与战争这身份没有任何意义……”军医试图劝阻。

绿谷闭上眼,那些残缺的尸体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他紧紧攥着拳头,脖子上和手臂上突起了一条条狰狞的青筋,他能感受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好吧,看来我没法改变你的注意,但我相信有人可以。”军医担忧的看着他,转身逃一般的走出了房间,但没有带上门。

医院里的时钟一秒一秒的走过,忠实的履行自己的职责,但绿谷却回想起了那些尸体和那一片废墟。

他并非害怕死亡,只是害怕独自一人活下去。

刚刚进入军营的时候绿谷还不清楚战争究竟是什么,那时候他每天记挂的就是怎么让自己通过每天的长跑锻炼。

他曾因为瘦小和一张娃娃脸而被别的士兵笑话,他像个洋娃娃,应该被摆在商店里而不是上战场————那是老兵最常对他说的话。

绿谷出生在普通的家庭,曾经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学生,三点一线的生活没有变化,他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爱好,因为只喜欢读书被戏称为书呆子,这些在现在,好像已经是非常奢华的生活了。

父母在战争中相继离世,绿谷无力存活,只能向部队寻求庇护。

部队从来不养没用的人。

军营不教书,它只教会人们去拼命,去挑起战事,以往被认为是混混和恶霸的家伙却发挥了最大的力量,他们平时打架斗殴带来的体制足以让他们习惯军营里严苛的训练,而绿谷却花了很长的时间去适应这种生活。

跑步,爬行,登高,游泳,刚开始他甚至一项都没有合格过,险些被赶出军营,他出现在任何场合都会有人起哄的喊着,娃娃之类的绰号,他甚至都习惯了。

不过后来再也没有洋娃娃了,玩具全部都停产了,所以这个比喻就没有再出现了,而绿谷也在那段最艰难的时期成为了新兵里最优秀的狙击手,没有人会再把他当成无害的装饰品,没人会无视他的射击成绩。

他很有天赋,那些士兵信誓旦旦的说。

其实只是绿谷更加尽力而他们没那么勤力而已,可惜没人承认。

总而言之,绿谷有生第一次有了那么多朋友和崇拜者。

战争给他带来了能被其他人看好,拥有朋友的机会,但是却又分毫不差的夺去了这一切。

绿谷同一个军营里的朋友,全部死于战争。

他不想再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第二次。


之后的几个月,绿谷一直在军营里运输武器和军饷,做这些事很轻松,他仍旧有很多时间去回忆,所以他同时也自告奋勇的承担了照顾那些军营里的孤儿的任务。

现在的军营里收留的孤儿有五十多名,最小的才四岁多一点,最大的也不过十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前一秒还因为重活累的筋疲力尽,下一秒就立刻活蹦乱跳了。

很多家庭都在敌人的扫荡下分散了,孤儿的数量也急剧增加,很多甚至还都不怎么会说话,无法自己存活,军队收留了其中一部分作为后勤和童子军,虽然只需要干一些简单的活,但他们不只是劳动力,他们需要人教导,哪怕只是教怎么把句子读对,但是碰巧军队里没几个识字多的,所以这个位置一直都很缺人。

毕竟不能指望那些连报纸都念不顺的人去教学生,他们能看懂补给箱上印的字就不错了。

一般来说部队里的教师都是流动性的,而且不确定哪一天就被击毙了,所以非常不稳定。

所幸这支部队还是有几名执教时间较长的教师,所以绿谷不需要一个人去教所有的孩子。

目前长期执教的是个退役军人,据说名字是八木俊典,曾经很有名气,现在是位军医,绿谷以前有听说过他的事迹,多数是用来激励新兵的,不过没多大作用,很少有人相信这是真事。

很多老兵都认识他,并且对他很敬重,这对怪脾气的兵油子们来说非常罕见,所以哪怕绿谷从未见过他,对他也有些莫名的崇敬。

不过目前绿谷最希望的是他好相处一些,别像一直在疏导他的军医一样一开口就是劝阻和诱导。


孤儿们被随意的分成三个阶段,四到五岁,六到八岁,九到十岁,可能是觉得绿谷本身也没什么经验,他教的是最小的那些孩子,是最容易的工作。

刚刚开始的几天,孩子们对绿谷还很陌生,一个个都蜷缩在墙角不发一言,绿谷只能念着自己带来的几本旧书,默默祈祷他们多少听进去了一点。

失去了家庭的孩子内心都很敏感,绿谷让他们自我介绍,给他们读一些浅显易懂的故事,甚至教他们与课程无关的绘画和音乐,但这些孩子依旧无法与他正常相处,总是怯怯的蜷缩在角落里,犹豫的盯着绿谷,好像是在确定他的身份一般。

因为与其他教师的时间相错开,所以到目前为止绿谷还没有遇到过那位声名赫赫的军医,他为此感到庆幸,毕竟对最近的他来说,和别人交流实在有些困难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绿谷继续自己的工作,他接触的孩子都还小,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自然也不会对绿谷的事过问。

不过最让他苦恼的还是这些孩子无法对他放下戒心,他有时甚至感觉自己是在做看管犯人一样的工作,对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他很难做出好的联想。

偶然过来探望的一位女兵实在看不下去,建议他去问问教六到八岁孩子们的教师们,“总会比你的情况好点。”她说。


是否要去?

绿谷纠结了很久,从只言片语当中拼拼凑凑想象着见面的过程会如何,尽管犹豫,但最终还是毅然去了。

那些孩子一样怕生,教学一点进展都没有,他觉得这种情况不能再持续下去了。

八木所在的部队离他并不远,让绿谷诧异的是当他说到八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笑着回应:“估计又是在和小孩子一起呢,不知道在哪。”

所以他花费了好几个小时,才在一片小林子边上找到了八木。


当他找到八木的时候,八木正在陪身边的孩子玩,现在的天气有点热了,八木就穿着一件白衬衫,显然很不合身,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像披着一身床单。

他很高,很瘦,一头半长的金发乱七八糟的直立着,深陷的眼窝当中是一双蓝色的眼睛,毫无架子的抱着一个脸上被蹭上了颜料的小女孩,咧着嘴颇有点傻气的笑着。

绿谷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中,八木应当是个严肃的人,或许也很坚毅,寸头,时刻穿着军装。

然而眼前的人像是个民间艺术家,一身混搭的衣服,毫无压迫感,无论是哪一个细节都亲切的让人感到意外。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八木身上有种莫名的神性,温暖的让人忍不住靠近……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绿谷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浸着阳光的孩子们和八木,不想去打扰他们。


许久,八木忽然发现了站在身后的绿谷,问道:“你好像站在这儿挺久了,是有什么事吗?”

绿谷一惊,有些紧张的下意识道:“因为在任教上出现了一些问题来请教……麻烦了,八木先生。”

八木抓了抓头发,笑着说:“没必要那么拘谨……”他看了看绿谷衣服上的标示,“是在3队任教吧,那边的孩子都比较小,确实不太好教呢……你叫什么名字?”

绿谷沉默了一会,回答“绿谷出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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