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

很难找到下家的底层写手,目前是ram rick受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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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福特真的令人服气………。走微博,这个是科幻原创注意


https://media.weibo.cn/article?id=2309404336804105987321

末日绘

#我就不信发不出来………


经过了几亿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演变,经受过无数次腐蚀和破坏,伤痕累累的太阳系那漫长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相比宇宙中的那些娇弱的生物而言,那真是太过于无趣却又绵长的一生,这样的“生活”,简直是一种折磨。




星球的萎缩或是膨胀,对一整个太阳系而言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而一个物种的发展就更不用说了。




嚣张跋扈的火族没有了足够的温度仍旧会熄灭;水族的一生很长,且重复着三个阶段的循环,虽然这对这个星系来说会产生一些影响,但它们仍有一天会消失殆尽;陨石和虫洞至多影响到那些脆弱的年轻文明,对于一个像宇宙规律本身一样坚不可摧的老文明,那简直是一种侮辱。




然而凡是一样存在的东西,它就必然的需要去依靠某种因素,对残存的因斯特族而言是知识、对植物而言是养分【尽管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再看到植物了】,对这个庞大的太阳系而言,是规则。




所有的星星都围绕着太阳,它们互相追逐,却始终保持着无法超越的距离,太阳一如既往的散发着光和热,所有的一切都在轨道上,进行着似乎永不改变的律动。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点,永恒从未存在,一切只因偶然。




从来,从来,从来没有什么是坚不可摧的。




早该有人知道太阳的膨胀不会停下,早该有人发明出一种不需要太阳也能使用的生态循环系统。但是从未有人这么想过,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太阳永远不会死去,在将来,总会有人去解决的。




可是将来在哪里?人们从来不应该相信将来,因为创造将来的是现在,而现在总是把希望寄托在自己都没有费心去创造的将来。




太阳在膨胀,它会形成一场沉默的爆炸,包裹住所有的一切。




然后,一个比现在所观测到的任何行星都要大的黑洞会形成,那是无数科学家已经断言“无法构成威胁的东西”,可是到了那个时候,又有谁能面对这没有危险的东西?








有一千双一万双眼睛,它们看到的都是这样的景色,于是它们便说:末日将至,不必再忍耐、再克制了。狂欢吧,你们这规则的信徒,此刻,神明已死。




于是,任何一种生物都抛弃了自己生命中的责任。




我们要讲述三个种族,就是三个末世之中的种族。






火族本身便是饕餮之徒,依靠着不断的吞并而存活的生物,现在不用去惧怕后果,无论是熊熊大火还是一粒尘埃大小的火星,都不顾一切的吞噬着周围任何它们能够消化的东西,它们所生活的星球的土地是可以吞噬的,用于防卫的战舰是可以吞噬的,自己的孩子和家人也可以吞噬,火族的眼泪总在流出的一刹那就被蒸发,它们从来不懂什么叫悲悯,失去了责任和活着的意义,它们眼中剩下的只有食物。




越稀有的东西就越美味,由于没有了未来可言,火族始终燃烧着的身体好像变得空旷了,它们恐惧着消失,恐惧着无人能发现自己,只有食物能给它们活力和喜悦,为了食物,它们不惜涉足一切危险的领域,火族的星球地势平坦,体积很大,然而也不可避免的存在一些危险的地方,那就是湖泊。




说来好笑,有许多星球上根本没有水的存在,但是偏偏在火族的星球上,在这个畏惧低温和潮湿的种族所生存的地方,有着很多小溪和湖泊。




尽管大多数以往存在的湖泊早已蒸发,但仍有一些残存下来的,火族没有视觉和听觉,它们可以感受到光线和温度的变化,它们看不到碧蓝的水域,听不到波涛的声音,却知道那是危险的。




但在最后的时刻,它们不顾一切的去尝试这危险的食材,然后一个个熄灭,不剩一点曾经存在的痕迹。




它们吃掉一切,然后让这一切毁灭掉它们。




它们忘记了,要是没有余下的燃料,自己便会熄灭,曾经令人望而生畏的火焰最终只剩一摊灰尘。然而就算还记得,它们也不会再理会了。




一切都是可以吃的,火族优雅的摇曳着的身姿,最终还是会消逝它们自身的贪欲之中,它们最后留下的,只有最丑恶的一面。




火族天生好战,在燃料逐渐稀缺的情况下,战争也接连不断的发生。




在这些战争中,一些火焰熄灭了,另一些合并在了一起,成为了更可惧的存在。




它们散发出的光芒和热量可令任何生物在一瞬间死去,然而这温度却并不能拯救它们自己———这终归比不上太阳。








相比粗野好战的火族,天生有着窈窕的身姿,皮肤细腻洁白的赫门族,虽然科技相对于别的文明没有那么发达,但是却有着丰富多样的文化底蕴,在艺术领域有着辉煌的成绩。




由于它们生活的星球地势差距极大,也因此有着多样的习俗,而大部分的法律都是由各样的习俗结合演变而来的。赫门人靠着祖先留下的技术一辈辈传承下去,却并不擅长变通。它们的文化有很多过于死板和教条化的部分,老一辈的赫门人却固执的遵守着这样的传统,年轻的赫门人想要脱离这无理的规则,却无力改变。




现在,一切都将要归零,年轻的赫门人似乎是唯一的获利者,它们从来不想着未来和前途,对它们而言,及时行乐就是唯一的出路。年老的赫门人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曾经的信条被践踏、被销毁。




对于老赫门人来说,艺术是一种很严格的东西,有独特的标准和评定方法,一切艺术都要以歌颂赫门星球和赫门文明为主要目的,不同于这一条准则的艺术都是歪门邪道。而新赫门人对美有着敏锐的嗅觉,它们发明出的新一代艺术的中心思想是自我主义的一种极致的表现,虽然不被老赫门人接受,但它们自身却为其津津乐道。




新赫门人艺术之中的性一直都被隐晦的方式所修饰和赞美,然而,在这样一个末日时代,所有压抑着的情绪都喷薄而出,赫门人的性艺术在这最后的时刻达到了顶峰。




赫门人没有准确的性别区分,更准确的来说,每个赫门人都有自己的性别,以往来说,性交是淫秽的,实施它只是为了能诞下子嗣,在现在,性交却只是为了得到乐趣。




曾经用来祭祀的祭坛、肃穆庄重的议厅、甚至是贩卖食物的商店和个人的居所都挤满了寻欢作乐的赫门人,赫门人的感情一向淡泊,然而年轻一代的热血和激情弥补了这一缺点,在这末日的时刻,却随处可见正处于性交中的赫门人,它们使用细长的口器和分叉的深蓝色舌头舔吻着彼此,用雪白的肢体抚摸自己的性器官,以此来获取快感。




新赫门人多少都有些自我主义,一方面是为了疏解面对灾难的不知所措,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特立独行的形象,除了淫乱的集体性交派对,他们还开启了某种诡异甚至令人感到恐怖的艺术形式。




赫门人的星球上覆盖着一层毒雾,尽管长久以来已经有了一些抗体,但是赫门人仍旧会穿戴护具以此来过滤一部分雾气中的毒性。新赫门人为了吸引眼球,开始了一种集体的恐怖活动。它们摘去护具,用武器弄出伤口,然后特意去接近毒雾最浓烈的地方,这种自残的艺术在新赫门人间一传十、十传百,成了最后的日子中最有名的艺术形式。




赫门人本身就是脆弱敏感的种族,仅仅是普通的擦伤在短时间里也难以痊愈,这畸形的艺术对它们完全没有任何好的影响,甚至还有一些赫门人由于伤口被毒雾感染而死于非命。




赫门人长久以来的历史文化,终于在末日的恐惧分崩离析,老赫门人引以为傲的法律规则也被一一废除,赫门星球终日沉浸一种金迷纸醉的生活中,以表面上的不惧来迎接末日的来临,最终成为了一幅美丽而虚伪的浮世绘,也是一段赫门人记忆中抹不去的阴霾。








我们所要说明的最后一个种族,因斯特族是最有智慧的种族,它们的科技非常先进,科学家占整体人数比也非常高。但哪怕是聪明如因斯特人,也无法阻止太阳的膨胀,唯一能让文明继续存活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登上最大功率的星际飞船,逃离太阳系。




但这一计划的漏洞很大,首先,星际飞船最多只能坚持100~200年,这还是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如果离开太阳系,还是无法找到稳定的资源的话,这一整个文明还是会毁灭;而且飞船数量有限,只能送一小部分的人出去,这就意味着这一小部分人要舍弃一切熟悉的东西,孤独的活下去,而大部分人则只能眼睁睁的死去。




因斯特人决定选出最有用最年轻的科学家离开,另外,剩余的位置可以从平民之中选出来。因斯特人有9艘飞船,大约可以带走10万人,但是为了尝试这种最新元素所制作的飞船能否保护这个星球,因斯特人的领袖决定留下六艘保护因斯特星球,这样就只能带走3万多人。




有资格登上飞船的大约有两三百名科学家,再筛去更愿意留在星球上的,仍旧有几万平民可以离开,一部分老人对此无动于衷,他们更愿意留在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星球,而年轻人则争先恐后的去报名,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不想过早的结束。




因斯特人的政府专门选了一天来统计报名想要登上飞船的人,那一天,负责报名工作的城市人山人海,到处都能看到拼命向前挤,想要抢到名额的因斯特人。




因斯特人的背后有着节肢,这给了他们很大的便利,这时,所有人都想要更接近接收报名表的窗口,所以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一只只长着长长纤毛或是吸盘的节肢,也有一些趁人多行窃的,但这一类人大多都会被负责维护秩序的机器人丢出去。




为了避免互相过于亲近而导致飞船的整体利益受到侵害,一个家庭只能报一个人,另外,飞船里只有一个种族的技术对于寻找新资源不利,所以飞船随后会在一些离太阳方位较远的地方搜寻余下的幸存者。




我们现在要把视线投向因斯特星球一个狭隘的角落。这正是负责报名工作的城市之一。




人群中,蜷缩成一团的琼正被母亲抱在怀里,她8岁,正处于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年纪,但她却对这拥挤的人群并不感兴趣,孩子总是有种奇妙的预感,她能看到这一切混乱的中心,除了恐惧,琼什么都感受不到。




周围有维护秩序的机器人,琼还没有见过这种机器,她很想仔细的看一看,但是母亲的神情很严肃,琼觉得自己不应该走开,尽管母亲不会像她的老师一样轻易的发怒,但如果让母亲担心就不好了。




好吵啊。




周围的人都拼命的向前挤,周围有人谎报了身份,被机械扭送走了,那个人尖叫着,踢蹬着地面,并企图用节肢掰开机械臂的控制……母亲拍拍琼的头,让她不要看。




这时,机器让下一个人靠近,母亲艰难的拨开周围的人群,走到了浮空的台子前,沉默的拿出登记用的表格。




琼还不懂母亲的沉默是为什么,她抱着母亲的脖子,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这时,周围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母亲被撞倒了,她的面具也掉了。




因斯特一族从来没有所谓的审美,所有人一出生便统一带上面具,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样子,所以直到这个时候,琼才发现母亲和自己长得是不同的,她好奇的用手摸了摸母亲的脸,又碰了碰面具之下自己的脸,她沉浸于全新的感觉之中,并没有发觉母亲的异样。




周围的人流再次走动起来,所有的人从她们身边走开,她们身边空出一圈,母亲抱住琼,拿掉了她的面具,在她的脸上吻了吻。




在因斯特人当中,这已经算是很亲密的举动了,只有在情感强烈到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况下才会用亲吻和抚摸代之。




虽然语言通常是因斯特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但因斯特人的语言很简洁,是最基础的音节语言,表达也很生硬,基本没有语气的区别,相比赫门族,只能算是婴儿阶段的语言表达方式。




“琼要去很远的地方。”母亲替琼戴上面具,说。“有多远?”琼歪头,好奇的问。




“很远很远…母亲不能一起去。”“那琼就不去了。”




“嗯……琼要……”




母亲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琼迷惑不解的看着母亲,过不了多久就把这件事全部忘光了。


…………








机械和高层一直都在筛选着合适的人选,就这样,四个里兹时间【因斯特人的时间单位】过去了,此时的其他星球还在苟延残喘着,而因斯特人已经决定好了离开的人选。




琼扣着飞船底部的触手,看着透明的舱外母亲戴着面具的脸,她在想:母亲怎么了?我要去哪里?




这是个陌生的环境,琼有点不安,没有母亲,周围只有一大批一大批奇怪的人,她不太想留在这里。


她感觉母亲的面具在动,母亲想要说什么呢?




她盯着蠕动的人群,却发现自己离人群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琼发现自己看不见母亲了,她往前凑一些,却只能看到一篇蠕动的海洋———是那些送行的人。她感到有些害怕,默默蜷缩成一团,想象着自己只看到过一次的那张母亲的脸。




琼想要回家。








像是这样的告别还有很多,飞船起航时,他们就注定再也不会相见了。




太阳系之内还有很多很多的种族,还有很多很多将要起航的飞船,和将要失去一切的人。




火族选择顺应本性、赫门人追寻超我、因斯特人则选择了相信任何一线希望。




火族和赫门人追求遥远的总体,而因斯特人尊重任何个体。




太阳像一枚卵,它将要孵化,并从中生出潘多拉魔盒之中的一切灾难,然而盒中的希望也随之倾倒而出。




当爆炸包裹一切的时候,也许会有存活下来的星球,也许什么都不会剩下。




太阳的生命终于走向了尽头,它漫长的一生已经带来了太多的稳定和繁荣,而它的死却同时带给了很多人绝望和绝望中仅存的一丝希望。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讽刺的事。









凝视

我爱上了一位睡美人。

她从哪里来?我不清楚。她为何来?我同样不清楚,她只是那样突兀的,在一个傍晚闯入了我的生命,那一个孤立的小世界。

笔在白纸上拖拽留下痕迹,我任由自己写下有关她的一切。

一开始是纸和笔,再后来,那些事就只是印在我的记忆里了。

我记录这一切,为你,我的玫瑰,我的小奇迹。

我厌恶傍晚和夕阳,你知道,它们的颜色看上去像是将要干涸的血迹,但为了你,我的爱人,我会尝试去喜欢它们。

那是你落下的那一天,你从橙红的天空降落,在我的面前出现,我们仅仅隔着一层落地窗,你有一双红色的翅膀,很美。

你的眼睛,那是什么颜色?太阳的颜色应该就是你的眼睛的颜色,我无力去描绘那双眼睛,它们如果再一次睁开,应该是夜晚的颜色,黑色的,眼角朝上勾起,你在笑吗?

你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你轻的像是一根飘下的羽毛,我的天使。你的皮肤很柔软,还带着一些雨水的气味。

我呆住了。我好像足足等待了一生那么长才想起来把你,从天堂来的客人,抱进来。

你一直在睡觉,从触碰到我的那一刻就开始进入梦乡,如果我吻你一下,你会醒来吗,就像睡美人?

我想吻你的脸颊,如果你能够醒来的话,你会同意吗?不,不需要语言,我的公主,静默是你一贯的态度,但只要这样,我相信你的声音堪比天籁,可是我们之间不需要语言,用眼睛来传达吧,我能看到,我会以最深切的爱意注视着你的。

你从天上坠落,我的爱人,而我将拥抱你,将你留在人间。

你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房间,你的摇篮里有花朵,睡莲和百合,你最适合的颜色就是白色,相信我。

听说天堂是白色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干净的白色,从脚底下扎个点用圆规画个圈,无论半径有多长都是白色的。

但是那些棉花一样的云上面的人都是有颜色的,就像你,我黑发的天使,黑白是世界上最基本的颜色,我厌恶那太过空旷的白,但你是不一样的,黑色的头发真明显啊,你会在天堂等我吗?我一定能看到你,在那一片白当中唯一一个小小的黑点。

我会上天堂吗?如果我死去的话,你应当在那里,我能看到你的,再一次,如果我不能去的话,我的爱人,在天堂好好的看看白色的云和五颜六色的翅膀吧,也许你能看到我,在夜里,我从来不在白天出去,你能记住吗?你记性一定很好,是的,你一定非常完美。

我想亲吻你,这样你就会知道我来过,我和你絮絮叨叨的说了那么多,我的爱人,你的脑海里一定会留下我的痕迹,那个痕迹会有颜色吗?我希望它是黑色的,就像你的头发的颜色。

你被花朵环绕,黑色的长发漂浮着,嘴唇的颜色淡的几近透明,你会感到冷吗?

多希望你能睁开眼睛,回应我那没有根据的爱意啊,哪怕只是以轻微的颤动来回答我的问题,我会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一直在尝试着,用我所有的意识去思考你在想什么。

我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家伙,像只到处寻找壳的寄居蟹,展示出爪子上的海葵,然后杀死宿主,抢走那只壳。但你是一个小奇迹,一颗落在壳里的星星,我不会再离开了,因为你,小奇迹。

……………

天堂会寻找坠落的天使,所以有人在找你,他们想要带你回到那个白色空旷的地方,但你不可能回去了,你的翅膀脱落了,而我将你藏起来,藏到没有人会找到你的地方。

我越来越少出门了,门外的似乎并不是人,是鬼魂或者恶魔,谁知道呢。他们的眼睛总是跟着我,看着我,我犯了错,亲爱的,我把你从你应该去的地方带走了,他们不会原谅我的,但我离不开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你的皮肤越来越苍白了,柔软的躯体也逐渐僵硬起来了,你像是在结茧,只是那茧包裹着的不是毛虫,而是被拔去翅膀的蝴蝶。你不会等到破茧成蝶的那一天了,是我拔去了你的翅膀,我犯了错。

我的爱人,你仍旧会离开我,我能感受到,你的眼睛和他们的同样都在盯着我,你想要告诉我什么?我承认我的错,但我不会忏悔,因为我爱你,这盲目的爱遮蔽了一切的情绪。

你的头发不再生长了。

这是崩溃的开端。以前我总会按时的修理你的长发,它们长得很快,我修去它们,然后将它们细细的梳好,我喜欢给你扎头发,无论怎样你都很美。

但它们不再生长了,甚至开始逐根的脱落。

你的躯体开始破裂了,像摔坏的娃娃。

你的曲线依旧美丽,我甚至闭上眼也能描绘出你身体的每一个细节,但它们开始改变了。

我开始注意到我的壳已经破裂的不成样子了。衣服也好、食物也好、一切都堆砌的乱七八糟,红色和白色的痕迹遍布了整个房间,只有你的身边是干净的、圣洁的。

我应该去换一个壳了,但这一次我不会离开,因为有你,我不会离开你的,什么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我越来越多的梦到眼睛和嘴,它们在嗡嗡作响、嗡嗡作响………你在其中吗?你仍旧不愿意停止谴责我吗?

我的爱人,我不会与你分开,直至死亡。你在天堂,而我犯了错,那时我会见不到你,但我的灵魂、我的心始终跟随着你。

睡莲和百合,它们枯萎的速度慢下来了,你身上属于本身的一部分慢慢消逝了,你的一切都和原来不一样了。

诧异吗?没有,我爱你,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你开始变得更加僵硬和苍白,但我仍旧会留在你的身边。

我睡不着,我能看到那些眼睛盯着我,我开始吃药了。

药瓶是白色的,很单调,药片也一样。

……………

我近来不再出门了。

眼睛和嘴巴越来越多了,我走到哪里它们都跟着我,因为出不了门,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你不用吃东西这一点真让人庆幸,饿的感觉很难受,你不用遭受真好。

我的壳彻底瓦解了,我只能看到肮脏的东西和一阵阵的恶臭,但你不一样,我的爱人,你一直是那样的圣洁,你是我唯一留恋的事物。

我和你都瘦极了,你身上黑色的部分已经消失了,变成了彻底的白色,那些花儿换了又换,始终都比不上你的肤色。

我总能听到有脚步声和说话声,那是错觉吗?我越来越睡不着了。

我好饿。

药吃的越来越多了,可是没有用,亲爱的,没有用,我近来很清醒,想起了很多你的事。

你坠落到我身边之前发生的一些事,似乎恍惚间看到一些,我能看到天堂吗?真稀奇。

你会跳舞,会扎起长发,踮起脚尖从屋子的一边旋转到另一边,发丝飞舞着,你真的是个天使,我亲爱的。

你也会焦躁,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在我的记忆里你永远都安然的睡着,闭着眼睛,抿着嘴。

你和几个影子争吵,声音不清楚,像是从水底升上来的气泡,缓缓的升上来,然后砰的炸开。

你在天堂跳舞,旋转、旋转、旋转……………

你从天堂、从舞台上跃下来,红色的翅膀缓缓的展开了………羽毛很模糊,像是一团火烧云,我近来竟然喜欢上看晚霞了,真难得。

有声音,很吵。

我看不清你了。

他们终于要带走你了吗?我不会让他们将我们分开。

我把剩下的药片都吃完了,我的手在抖,我数不清有多少。

让我抱抱你吧。

我踏入你的摇篮,拥抱着你瘦弱的躯体。

真冷啊……

你变化很大,是因为这儿很冷吗?

我把脸埋在你的肩膀上,我好像哭了。

泪水从你身上漏下去,一滴一滴,然后和那只花朵的摇篮融为一体。

恍惚间,好像暖和起来了。

好困。

让我和你一起走。

……………………

你第一次对我笑了,亲爱的。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你不可能回到天堂了,我们都不会忏悔。

不需要语言,再一次看着我吧。

“打个比方吧。”

“你不小心被别人推到墙上,墙裂了,你也头破血流,然后那堵墙的主人要求你赔钱,可你没有错啊,你是被别人推的,那个人跑了。”

“但是他们只看到你撞到了墙上,然后那堵墙裂了,虽然你也受了伤但是那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有神经病,还是得赔钱”

“或者说墙过来撞了你,然后你受伤了,墙也裂了,你还是得赔钱是不是?因为你是‘可能主动’的一方,只是以常识去判断的可能性,但是这不代表墙不会过来撞你啊,虽然可能性低的可以忽略,但任何事都是有可能性的,哪怕低到尘埃。”

“你说是墙撞了你,别人还是要你赔钱,还觉得你神经病”

“那如果你是个有超能力的坏人,砸了墙瞬移跑了,没人看得到你,就没有人要你赔钱,哪怕墙真的是你砸的”

“或者你干脆到哪儿都躲着墙,被别人认为是神经病,但不会出事”

“如果不躲的话就会卷入墙的纷争,这一刻你是围观者,下一刻你就可能是受害者或者破坏者。”

“这就是人类社会。”

我做过一个梦。

梦里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然而并不是那种淡泊的黑,很浓厚的裹成一团,像是前段时间很流行的一种可塑橡皮泥,沉闷的咕哝着,包裹着、吞噬着所有一切的一切。

我觉得我很像古代被活埋的俘虏,孤独无助的被埋在一个什么都没有、强迫性的遮掩掉了你所有感官的地方———我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

这一团黑暗强硬的挤压着我的全身,我能够听到骨头被挤压所发出的吱呀声、还有关节活动起来发出的咔吧咔吧的声音,我觉得自己浑身的脂肪和骨髓都被那一团黑暗吸收掉了,变成了那黑暗的一部分。

奇怪的是并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我感到自己的肺部和心脏像是装了水的塑料袋被挤压变形、然后破裂,水从漏洞当中流出来,然后被吸收掉,继续去挤压那个已经残破的、它来自的躯体。

一点疼痛感都没有,只是窒息感,空气和水都被慢慢抽走了,我像个干瘪的稻草人,任由那团黑暗从我的躯体当中取出任何一丝生命力。

水有意识吗?如果有,那我一定感觉被背叛了,但至少我知道水分子不长脑子【或许是不长的】,所以并不觉得愤怒。

很冷很冷,并不疼,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我忽然举起一只手【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手的话】,试图发出一声支离破碎的尖叫。

我做不到。

喉咙被软软的东西堵住了,声音被吞没,其实我并没有怎么一定要表示愤怒的想法,最恐怖的只是我想我只有一个人了。

没有人,只有我一个人承受无边的黑暗和塞满全身的窒息感。

我忽然奋力挣扎起来,抓住身旁的那团软绵绵的黑暗不断的把它扯开,它又复原过去,我接着重复。

不断的不断的,忽然那团黑暗好像放弃了似的,缩成一团倒在了我脚下。

身旁都是一片光明,不再有窒息感,孤独感似乎也消失了。

我得意的朝黑暗笑了笑,说:“再见。”

黑暗忽然消失了,我身旁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

什么都没有,连痛感和窒息感这些感官都没有了,我像个活着的死人。

我又大声叫起来,但这一次连黑暗都没有了,没有任何的回应。

在一片寂静当中,孤独感卷土重来,彻底吞噬了我。

我站在原地,呆呆的落下泪来,忽然有点怀念消失的黑暗。

917【原创】

楼顶风很大,我凝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现在是在市中心的大楼上,我还是买了票上来的。现在这个社会啊,连想要死的光鲜点都需要花钱。

为了让自己死的好看点,我特意挑了自己能看得过去的衣服乘电梯到顶楼。

记得资料里说这里离地917米,如果摔下去的肯定就变成肉酱了。嗯,管他呢,反正那个时候谁都看不出来我是谁了。

深呼吸,我最后整理了一遍头发,然后将左腿跨过栏杆,小心翼翼的让整个人跨过去,踩着唯一一点点缝隙,悬空在楼上。

初中时唯一能勉强过关的就是体育。我看了看底下的风景,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我竟然还有心情去害怕。

我松开了手,任自己坠落下去。

心脏一瞬间漏跳了一拍,然后随着身体悬空了,耳边只有风声吹过………

等等,好像还有什么其他的声音?

声音很轻,被风声掩盖的几乎听不清楚。但仍隐隐约约能听到一点:“………别随便寻死………小家伙。”

腰部被什么东西揽住,然后我看到了那家伙的脸。

头发很乱,左边的脸被绷带缠住,头发又遮去了一部分,只能看出来右边的瞳孔是黑色的,还有很重的黑眼圈———总体来说长相还算不错,但被这些特征掩盖了原本长相的清秀。

这不是重点。

现在这里是距离底层917米的天台,除非这家伙不算人类,不然绝对不可能待在这里。

我挣扎着往下看看,惊愕的发现这家伙自小腿以下都是半透明的,就像很久以前我听过的童话故事中的鬼。

她就以这种状态,在那栋巨大的建筑物的支撑处上弹跳了几下,手一松,直接把我扔在了天台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小说看多了精神上多了什么东西还是其他情况,竟然没觉得特别惊讶。

那个救了我的家伙,在把我扔下来之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被直接摔在水泥地上,当然很疼,疼的好像整个人被剥了一层皮。我挣扎着爬起来,转头看了看周围,什么都没有。

我看了看自己被磕破的手,低声自言自语:“………我想去死的来着。”

直接性的觉得刚才的事情不想再发生第二次了,我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天台。

如果仅仅是跳楼,然后被一只鬼救了的话,还不算是特别离奇的故事。

但是我在走入电梯的那一瞬间就觉得,我怕不是真的惹上事了。

电梯的拐角内处有个长相诡异的男人,他的嘴咧到了耳根,津水顺着脖子流淌下来,眼睛几乎突出了眼眶,还布满了血丝。

他全身都是半透明的状态,和刚才那个家伙很像,但又不怎么相似。

我能够看到两朵蓝色的火飘浮在他身旁,那火苗很微弱,似乎是很努力的燃烧着,但仍旧闪烁着,好像一不小心就熄灭了。

那个男人抬起了头,表情非常痛苦,好像要说什么。

但是那两朵鬼火一瞬间都熄灭了,他张着嘴狰狞的向前冲出去几步,然后消散了。

一股腐烂的气味传出来,我眼前一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七日蝉【原创】

Day 1

我是只蝉。

所以注定生在一片喧嚣中。


那片树林很大很大,我不喝任何一滴树脂,不眠不休,也是一辈子都走不完。当然,我只能活七天。

那里的每一棵树上都有无数的同类,他们聚集在一起,用自己肚子上的发声器官不停的发出单调的声音,妄图吸引异性。我听不到声音,我尚未钻出泥土时自然也看不见东西,可我能感受到那些喧嚣所造成的颤动,有规律的从我身边的四面八方传来。

我从一颗卵开始孵化,那时我还不知道我生在一片林子里,只知道周围的一切都被温柔湿润的泥土包裹,温热的泥土就是我几年来唯一的住处,在泥土之中有几棵植物,它们嫩白的根茎会滋生出甜蜜的水,这是我的食物,我所吮吸的乳汁。我用细长的吸管吸取它的白色汁液,这支持我活了很久。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他们只是这些来来往往的生物中普通的一员,活着当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我在深深的泥土下埋藏了好多年,不断的成长,终于有一天能离开我居住了许久的地方。我用锤状的脑袋不断地敲打着上方湿润的泥土,用细细的腿脚抓住身旁的软泥,不停的向上钻,有时遇到坚硬的石块或植物的根茎,我就试图绕开,甚至把较小的石块扒到一旁,移开这些障碍物。然后,继续进行我枯燥乏味的工作。我这样麻木的向前爬,忽然,我的触须感受到了前方湿润的空气,我终于打开了一处可以通过的洞口。

我从满是腥味的泥土中爬出来,艰难的爬上边缘的一片坚硬的高地。我浑身都是湿透的,粘着某种黏稠的液体,这黏糊糊的感觉让我肚子上的整片骨头都不太舒服。毕竟,我的骨头长在身体的外面。

我在不时吹过的强风和同类带来的轻微颤动中颤抖着,这种颤动比我在地下感受到的更强。我感觉周围的东西都那么巨大,而我这么渺小,像一颗沙子在茫茫的沙漠中。

周围的热风仍旧不停的吹着,我烦躁的摩擦着八条细长的腿,试图动动我的两根触须探查周围的环境。

我感受到身体最外部的皮肤开始起皱,硬化,逐渐变得僵硬、燥热。我不安的挪了挪身子,感觉到自己开始呼吸困难,闷热的有些难受。

我想从这囚禁我的躯壳中逃出来。

我勉勉强强把腿往壳中收了收,其中一条腿却还卡在壳中,我更加用力的把那条腿拔了出来,颤了颤身后的翅膀。硬壳似乎有点撬动,我更加着急的把身子一点点向后撑,用力把翅膀展开,同时用腿竭力向后蹬。

壳裂开了一条缝隙,我欣喜的往后撑,挥舞着皱巴巴的翅膀想要钻出去,那条卡住的腿却又出了岔子,我的身体半悬在空中,那一条前腿却卡在壳内死活出不来。

我努力一挣,从壳内退了出来,摔在了地上,背上的骨骼很好的保护了我,我没有摔伤。

周围的景象果然像我想象中的一样,我的壳还留在那节台阶上。周围都是高大的树,风很大,慢慢拂过我的翅膀,皱巴巴的。薄薄的一层皮在风中发抖,还沾着壳内的液体。

我支棱起软软的腿脚,慢慢展开稚嫩的翅膀,升向微风,升向阳光。

温暖开始渐渐充满了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照亮了我两只黑色的眼睛。先是从翅尖,再从细小的足尖,温暖的风拥抱着我,我觉得自己好像在飞舞。

对,飞。

皱巴巴的翅膀上早已不再湿润,每一个褶皱都开始平整,我仿佛听到了花蕾裂开的声音。最终翅膀在温暖的风中彻底展开、平整,它们颤动着,渴望升向空中。

一种奇异的本能驱使着我慢慢展开双翼,缓缓扇动起来。翅膀扇动的幅度逐渐变大,已经看不到翅膀的全形了,只有白色的模糊影子依稀可见,我渐渐腾升起来…………

我就是诞生在这个普通的夏天里的。